贪婪2016

贪婪2016凌晨三点，暴雨如注。 陆鸣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整座城市的霓虹被雨水揉成一团混沌的光晕。显示屏上，上证指数的走势图像一条垂死的蛇，蜿蜒向下，而他的账户余额正在以每秒六位数的速度蒸发。 “陆总，您的咖啡。”秘书陈晨推门进来，托盘上的骨瓷杯在她手中微微颤动。 他接过咖啡，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杯中旋转的漩涡。2016年10月，金融危机第二波海啸即将登陆，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。一份来自风控部门，白纸黑字写着“全线做空”，建议立即抛售所有多头仓位。另一份来自他的首席分析师，列举了央行可能采取的十五种救市手段，结论只有一句话——“此时做空，等同于与国家为敌”。 五年前，他只是一家小证券公司的普通交易员，月薪八千，住在地下室里。每个深夜，他都会路过那座金融中心大厦，望着顶层永远亮着的灯光，像仰望一盏神龛里的圣火。他告诉自己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坐在那盏灯下。 今天他做到了。代价是押上了全部身家，以及妻子从娘家借来的两百万。现在，一条新闻正在所有终端上闪烁——某超级集团因涉嫌内幕交易被立案调查，其幕后操盘手张仲麟，正是2015年牛市里最疯狂的融资客。刑侦和经侦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。 陆鸣关掉新闻，重新打开账户。屏幕上跳出一个只有七位顶级交易员才知道的秘密通道，通道的名字叫做“贪婪2016”。 这是一个以黑色为底色的K线走势图，没有任何公开的交易记录。圈内人管它叫“深渊”——因为一旦踏入，便再无回头路。三个月前，他通过张仲麟的介绍，才拿到了这个渠道的密钥。张仲麟告诉他，所有公开市场里的钱，都是温水煮青蛙。真正翻身的资本，只存在于法律的缝隙里。陆鸣曾经犹豫过，但每当他看到妻子那双因为还债而瘦得脱相的眼睛，他就告诉自己，最后一次，就这一次。 他点开“贪婪2016”，资金代码那栏静静地躺着八位数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窗外的雷声由远及近，一声接一声地砸在玻璃上。 门突然被撞开了。 行政部的林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嘴唇发白：“陆总，楼下...全是警察。” 陆鸣没有回头。他将手指落下去，在键盘上敲下确认指令。光标像一把匕首，刺入“贪婪2016”的提交按钮。屏幕闪烁，弹出四个字：交易完成。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一饮而尽。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，像吞了一口黑色的泥浆。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张仲麟的时候，那个男人正在顶层的私人会所里抽雪茄，烟雾缭绕中，张仲麟把“贪婪2016”的入口推到他面前，说了一句话：“这个门里，每个人都是猎人，也都可能是猎物。” 当时陆鸣笑了，因为他觉得自己足够聪明。他以为自己拿着刀，站在门内；直到此时此刻，冰冷的利润数字在他的账户里疯长，而楼下警笛声刺穿整个夜幕，他才明白——那扇门里根本没有猎人，所有人都是猎物。 “陆总，您得从消防通道走。”陈晨的声音在颤抖。 陆鸣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办公桌另一侧，拉开抽屉，里面是一张十年前的照片——他和妻子在大学图书馆前的合影。那时候他们都穿着十几块钱的白衬衫，笑得像两个傻子。照片旁边压着一张房产证，已经抵押出去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那张照片的边角已经翘起，像一朵枯萎的花。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陆鸣将照片揣进怀里，把报警信息从手机上删除。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冰冷的雨点像子弹一样打在他的脸上。 “陆总！”陈晨喊了一声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。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这个跟了他三年的女孩，眼圈红得像只兔子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一句对不起，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，变成一声苦笑。然后他翻身爬上窗沿，三十六层楼底下，暴雨中的街道亮如白昼。 身后，办公室的门被打开。陆鸣闭上眼，城市的雨水和风声在他耳边交织，组成一个巨大而古老的词语——贪婪。 没有2016，每一年都是贪婪。凌晨三点，暴雨如注。 陆鸣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整座城市的霓虹被雨水揉成一团混沌的光晕。显示屏上，上证指数的走势图像一条垂死的蛇，蜿蜒向下，而他的账户余额正在以每秒六位数的速度蒸发。 “陆总，您的咖啡。”秘书陈晨推门进来，托盘上的骨瓷杯在她手中微微颤动。 他接过咖啡，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杯中旋转的漩涡。2016年10月，金融危机第二波海啸即将登陆，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。一份来自风控部门，白纸黑字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