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后面# 前面后面 我一直在想,如果人生可以选择站在前面还是后面,我会选哪一个。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,是在我十三岁那年的夏天。父亲带我去看了一场老电影,电影院很破,银幕上全是雪花点。电影讲...
前面后面# 前面后面 我一直在想,如果人生可以选择站在前面还是后面,我会选哪一个。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,是在我十三岁那年的夏天。父亲带我去看了一场老电影,电影院很破,银幕上全是雪花点。电影讲什么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散场时,父亲突然问我:“你知道镜头前面和后面,哪个更真实吗?” 我摇摇头。 他说:“镜头前面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样子,镜头后面才是真实。” 我当时不懂,直到多年后,我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。 我叫周遇,今年三十二岁,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。十年前,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,叫方迟。我们是大学室友,住上下铺,他睡上面,我睡下面。那时候我们几乎形影不离,一起翘课打游戏,一起追同一个女生,一起在深夜的天台上喝酒吹牛。 方迟一直想当导演。他用省下来的生活费买了一台二手DV,整天扛着在学校里拍来拍去。他拍食堂阿姨打菜时颤抖的手,拍图书馆里睡着的学生嘴角流下的口水,拍操场上奔跑的运动员被汗水浸透的背影。 “周遇,”他常常把镜头对准我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拍这些吗?” “因为你变态。” “因为前面和后面,永远是两个世界。”他放下DV,认真地看着我,“镜头前面的人在表演,镜头后面的人在看戏。但谁又能分得清,自己到底在哪一边?” 方迟毕业后去了北京,说要拍一部真正的电影。我留在本地,按部就班地找工作、相亲、结婚、买房。我们渐渐断了联系。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,是上个月。一个老同学在群里发了条链接,说是一部小众电影在网上引起了一些关注,导演正是方迟。电影的名字很奇怪——《前面后面》。 我点开看了。 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,在城市里游荡,他不停地打开一扇又一扇门。每次打开门,他都站在门的后面,看见房间里的人在做一些极其私密的事情——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接吻,有人在地板上打滚,有人对着镜子发呆。而他始终是一个旁观者,永远站在门的后面。 直到最后一幕,他打开一扇门,走了进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。他转过身,发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,已经被另一个人取代了。 电影结尾是一行字:**“每个人都是站在后面,却以为自己在前面。”** 我看完愣了很久。 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翻来覆去地想方迟,想我们大学时的那些夜晚,想他拍的那些画面,想他说的“前面和后面永远是两个世界”。我摸出手机,想给他发消息,打开聊天记录才发现,我们上一次聊天是五年前。 我发了一条:“电影很好。” 等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 过了三天,那个老同学又发了消息:“你们知道吗?方迟三个月前确诊了。”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。 “什么病?” “胃。晚期。现在在老家疗养。” 我连夜买了火车票。坐在车厢里,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,我突然想起父亲当年问我的那个问题:“镜头前面和镜头后面,哪个更真实?” 我以为我懂了。我其实根本不懂。 方迟比我懂得早。他花了十年时间拍这部电影,告诉我我们都在门的后面,而我们以为自己在前面。我们的前面,永远有别人的后面。我们的后面,永远有别人的前面。 我们都在互相观看,却永远隔着那扇门。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。我打了辆车,按照地址找到方迟的老家。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,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我用手机照着亮一层一层爬上去。 敲门的时候,我的手在发抖。 门开了。是方迟。 他瘦了很多,但精神还不错,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周遇?你怎么来了?”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。 我站在门的前面,看着站在门后面的他。 这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 前面和后面,或许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前后。我们以为自己是观众,其实也是演员。我们以为自己站在前面,其实一直站在后面。我们以为门的这边是真实,门的另一边是虚构。但我们都忘了,门本身就是虚构的。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前面和后面。 只有我们想要看见的,和我们害怕看见的。 方迟侧过身,让我进去。 我跨过那道门槛。 这一次,我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曾经站立的位置。# 前面后面 我一直在想,如果人生可以选择站在前面还是后面,我会选哪一个。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,是在我十三岁那年的夏天。父亲带我去看了一场老电影,电影院很破,银幕上全是雪花点。电影讲什么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散场时,父亲突然问我:“你知道镜头前面和后面,哪个更真实吗?” 我摇摇头。 他说:“镜头前面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样子,镜头后面才是真实。” 我当时不懂,直到多年后,我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