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蛮床戏:疯狂山林雨林深处没有路。 我的脚踝埋在及膝的腐叶里,每一步都像踩进死兽的腹腔。空气是湿的、烫的,裹着腐烂甜腻的花香,往肺里钻。黎焕的背包带从我肩膀滑下去三次,我第四次把它拽回来,指尖蹭过他...
野蛮床戏:疯狂山林雨林深处没有路。 我的脚踝埋在及膝的腐叶里,每一步都像踩进死兽的腹腔。空气是湿的、烫的,裹着腐烂甜腻的花香,往肺里钻。黎焕的背包带从我肩膀滑下去三次,我第四次把它拽回来,指尖蹭过他自己衣服上干涸的泥块。那泥是赭红色的,混着铁锈味。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手表早撞碎了,太阳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滤成墨绿色,像从海底往上看的鬼火。他的喘息声就在我身后,不远不近,像一头跟着猎物的兽。 “歇会儿。”他说。 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林子里,任何人的声音都被放大成某种不妥的东西。我停下来,靠着长满青苔的树干,膝盖在打颤。他把水壶递过来,我接的时候碰到他手指——烫得惊人。 黎焕看着我喝水。他的眼睛是棕黑色的,在这种光线下几乎全黑,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火山岩。我不看他,把水壶塞回去,继续往前走。 然后他拽住了我的手腕。 那力道不大,但我整个人被他拉得转过去。背后的树干抵住我脊椎,冰凉粗糙的树皮硌着骨头。他另一只手撑着树干,把我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呼吸落在我的额头上。 “你在生气。”他说。 不是问句。 我没有回答。因为回答太愚蠢了——我们被困在这片见鬼的雨林里,指南针失灵,地图被雨水泡成纸浆,补给只够三天,而他跑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的路程只为证明“卫星电话可能在营地”。结果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营地。没有信号。只有无边无际的绿色和那种永不停歇的虫鸣声,像有人往我耳朵里灌滚烫的沙子。 “我没生气。”我说。 他的拇指按住我下巴,微微抬起。我看见他嘴角有一条细小的血痕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划的,已经结痂了,像一小条暗红色的蜈蚣。他的脸凑得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边缘那一圈深褐色的纹路。 “你不生气的时候,不说话。”他说,“你生气的时候,也闭嘴。” 他把我的手腕举过头顶,压在那棵树的树皮上。树皮的颗粒陷进我的皮肤,疼,但有种奇怪的踏实感。他的另一只手从我的肩膀开始往下走,经过锁骨,停在我胸口。 雨林在这个瞬间安静下来。 不是那种安静的安静。是所有的虫、所有的鸟、所有细碎的爬行动物同时屏住了呼吸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也能听见他的——两个不同的节奏,急促地互相追赶。 他亲我的时候带着血腥味。 不知道是他嘴角的血,还是我自己咬破的嘴唇。那味道在舌头上炸开,咸涩而腥甜,像生锈的刀片划过舌面。他的牙齿磕到我的牙齿,生疼,但谁都没有停下来。他的膝盖抵进我两腿之间,身体的重压让我更深地陷进树干里。 我扯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,扣子弹跳出去,落进腐叶里,不见了。他的皮肤上全是汗,滑腻滚烫,肌肉紧绷得像随时要断裂的弓弦。我用指甲划过他的脊背,划出四条红色的痕迹,他闷哼一声,咬住我的下唇。 这是一个野蛮的吻。没有温柔,没有试探,只有两个人在丛林深处互相啃咬,像食腐动物抢最后一块肉。他的手从我腰间滑下去,扯开我裤子纽扣,布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被密林吞没。 雨水开始往下掉。 先是几滴大颗的,砸在头顶的阔叶上,“嘭嘭嘭”像闷鼓。然后突然之间,天像漏了一样往下倒水。雨林里下暴雨毫无遮掩,瞬间把我们两个浇成落汤鸡。水顺着他的头发滴到我脸上,顺着我脸颊的凹陷流进嘴里,混着咸味和铁锈味。 他没有停下。 我也没让他停下。 我的背蹭着树干,湿滑的苔藓被雨水泡得发胀,每次他被我撞到树上,我的脊椎骨就咔嗒一声响。他把我抱起来,我双腿环住他的腰,他的手掌托着我的大腿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雨水在我们之间奔流,把汗和泥和血搅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 雨声太大了。大到他的喘息、我的尖叫,都被这场暴雨淹没了,好像我们是一对沉默的野兽,在天地之间交配。无人观看,无人听见。 只有一棵古老的树,见证了一切。 后来雨停了。 林子里重新响起虫鸣,那些不知名的禽鸟又开始嘶叫。水珠从每片叶子的尖端坠落,把这个世界冲刷得像刚被创造出来一样崭新。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呼吸急促而滚烫,像发烧的人。 “还生气吗?”他问。 我看着他嘴角那条蜈蚣被雨水冲开了,又开始渗血。我伸手抹掉那点红色,看着它在我指腹上晕开,像一朵小的、暗淡的花。 “走,”我说,“天黑之前要找到那条河。” 但我没有推开他。我任由他的呼吸和我的呼吸搅在一起,在这片疯狂的、野蛮的山林里,在这棵不知存活了几百年的树下。雨林深处没有路。 我的脚踝埋在及膝的腐叶里,每一步都像踩进死兽的腹腔。空气是湿的、烫的,裹着腐烂甜腻的花香,往肺里钻。黎焕的背包带从我肩膀滑下去三次,我第四次把它拽回来,指尖蹭过他自己衣服上干涸的泥块。那泥是赭红色的,混着铁锈味。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手表早撞碎了,太阳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滤成墨绿色,像从海底往上看的鬼火。他的喘息声就在我身后,不远不近,像一头跟着猎物的兽。 “歇会儿。”他说。